散文的孤独与大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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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那天,有幸拿到杨光祖的散文集《所有的灯盏都暗下去了》,只看书名就让我孤独感油然而生。

  孤独是一种境界。学会享受孤独的人才能人生,会享受孤独的人才能感受“返景入深林,复照青苔上”。没有孤独,何来《红楼梦》?何来千年文化经典?

  《所有的灯盏都暗下去了》,向我们暗示了杨光祖的孤独,他正是那个享受着孤独的人。他站在峰的顶端,在连鸟的足迹都没有的雪原,他彷徨沉思,自言自语,他的文字就像是那林中的一样蜿蜒曲折,看似清晰可见,又着雾霭,即使你打着远光灯也未必能寻得见,只有睁大眼睛走近摸索,方能走出,爬上山顶,一览众山小。

  初读他的散文,让我有种“野径云俱黑,江船火独明”的寂寥感,和“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”的落寞感。那是一种“隐的痛”,看不见摸不着,他说“人生总是有一点隐痛,但那一点隐痛却是致命的”。于是,他在《舞毒蛾》等散文里展开了自己对于生命、死亡的思考。这是一个文学者的坚守,一个思者的天性。

  杨光祖说,看梵高的画让人发疯,看高更的画让人流泪。学问,最重要的就是力图说出,可谁又能逾越静默呢?真正富有艺术气质的人,骨子里都带有一种天生的,是一般人想象不到的。就像是你爱上了一个人,你若是真正地爱上那个人,你会心生和。爱就是痛,你太过爱了就更痛,因为你觉得爱情太过美好了,对于太过美好的东西,我们不敢靠近,对得起她的美的只有仰望。他在《读萧红〈呼兰河传〉》《无法言说的一生》《卓别林的伟大在哪里》《鲁迅:被的文化伟人》《中发光的声音》等文中,无时无刻不在写着两个字:。

  他说,阅读中华元典可以给我们灵魂的安宁。这种“安宁”的得到不仅是“思想”,更是那种“语言”,那种血肉相连的“语言”。这是母语呀,而且非常精粹、美丽的母语。是啊,我们绕地球一圈,总是要找到自己的根的,落叶终了都还会归根呢,更何况我们人呢,我们五千载的文化呢!张爱玲说:“文人该是园里的一棵树,天生在那里的,根深蒂固,越往上长,眼界越高,看得更远。要往别处发展,也未尝不可以,风吹了种子,到远方,另生出一棵树,可是那到底是很的事。”

  我们还得找到属于自己的文字,《打开你的身体》《卸下自己的》《回到经典》《回到汉字》《在汉字里回家》等,他用文字来救自己,也为中华民族文化招魂。《曲终人亦散》《肝肠寸断》《渊默雷声》《歌哭纸一堆》……多么好的文字啊,沁脾。

  与其说是酷评家,其实杨光祖有时更像是一只刺猬,他用的利刺将自己伪装,刺下面是柔软的身躯,隐藏着灵魂。刺猬是需要距离的。但他的内心却是有大爱的,他犀利的文笔之下,是一颗温暖的心,鲁迅说,我以我血荐轩辕。

  读他的散文,经常读出一种孤独,一种冷寂,一种无奈,那典雅的文字后面却又藏着一个温暖深情的灵魂,寄托着他对祖国的热爱,对民族的担忧,对文学命运的牵挂。他的文字是有根的,根不仅扎在祖国西北,扎在甘肃,扎在通渭这片贫瘠的土地上。“无力蔷薇卧晚秋,有情芍药泪空流”“欲枯流泪眼,天涯宁有惜花人”“我们热爱故乡的文化,却并不热爱那片土地……”他似有一种无助感。

  他的文章中会有一些重复。而我们的生活不就是不断地重复吗?能将文字不断重复运用得如此美好,那是相当有境界的了。但是正如他在《青草的爱抚,胜于人类的手指》中所说:“美丽如果只有美丽,那么它通向的是媚,是俗。而美丽中有一点丑那就是一种境界,这样的作品不仅好看而且耐看。”他无论在课堂上还是生活中都是很谦虚的,但他对文章的要求却是很严厉的。他对文字太过热爱了,就如一个母亲爱自己的孩子,但他又是一个苛刻的“母亲”。所以他对作品是很挑剔的,他害怕,他担忧,所以他孤独。他害怕有些年轻人只接受那些糟粕,而看不到糟粕后面的精华,他说:“中国文化的高度,太高了,是抽掉梯子的文化。”

  他的文学评论极其犀利,像刀子一样,冷峻,但他的散文却非常的温暖。读《金陵十三钗:艺术可以这么吗》,深知他对中国艺术的担忧,他说,有一些作家缺乏伟大的人类情怀,关怀人比关怀什么人更重要。我们中华文化是讲“爱”的,讲人文情怀和恻隐的,古人都知道“同是天涯人,相逢何必曾相识”。

  他对文字的那种敏锐感,和对社会的洞察力,使得他的文章总是有一种让疼的穿透力。尖锐犀利,而又不失典雅,透过文字,可以看到一种大爱。他的散文既温暖又疼痛,隐隐的痛,“肉中刺”的痛。他的散文语言,淡如菊,朴素,而极华美,超然物外,又入木三分。他的散文结构,新颖别致,零乱中却有一丝红线不断,上追庄子,下接后现代文学。文字的深度,源于生命的自然流淌,学问倒是其次。

  读杨光祖的散文,让我们懂得了几个词:灵魂、宽容,还有那种对于一个民族的大爱。文字背后的真实,灵魂深处的慰藉,独倚危栏,神游无际,天地犹嫌隘。水深而潭静,墨浓而自绿。犹自闪烁一抹亮色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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