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咸阳校园美文】洁净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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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咸阳校园美文】洁净人生

  夏天到来时,我总喜欢早晨去我们这座小城的体育场散步。那天天气很好,阳光通过云层间的缝隙洒下来,照在人身上,却一点儿也不热。我像往常一样戴着边听歌边绕着塑胶跑道散步。不同于往常的是,有一幕画面映入了我的眼帘。

  是一对老夫妻。这对老夫妻看上去很普通,普通到一走进人群就立刻被淹没了。既然这么普通,那又是什么吸引了我呢?

  其实,这个老爷爷的腿脚不好,是病态的。老爷爷走很,一次只能走正一步的四分之一。紧跟在其身后的,是他的老伴。老奶奶拿着拐杖,陪着老爷爷走。她不急不躁地走着,随时准备着在老爷爷腿困的时候把拐杖递给他,搀扶他。

  而作为人的我,本能地放慢了脚步,准备掏出手机记录下这珍贵的时刻。当镜头对准这对老夫妻时,脑海中突然闪过仓央嘉措写过的诗:“在极短的之中,邀得了这些宠幸;在来生童年的时候,看是否能再相逢。”对啊,陪伴不就是这样吗?相遇之后,彼此不迁就不勉强,素心相待。但你若坠入谷底,我便为你兜底,待你如素。

  我在一旁悄悄记录下这一刻。照片里的老爷爷,双手握拳,满脸固执,腰板挺得笔直,像是为了让老奶奶多一丝欣喜而努力向前;照片里的老奶奶,虽然是背对着我,但不难想象,老奶奶心里有着对他老伴浓浓的爱意。如果可以给这张照片加一句对白,那么我想替老爷爷对他老伴说一句,我生命里的无可替代啊,我欠你一个对不起,和无数个谢谢你。

  我在离这对老夫妻的不远处,默默跟着他们。五六分钟后,我听见老奶奶对老爷爷说:“你自己一个人试着往前走,我在前面等着你。”然后老奶奶便朝前走去,走了一段后,她转过身,面朝着老爷爷。就这样,老爷爷一步步向她走去。虽然没有任何语言交流,但却胜过了千言万语。此时,仿佛风都在为他们传递信息,阳光也在为他们前方。我站在一旁,更是。

  张嘉佳说:“我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,贯彻未来,数遍生命的公牌。”这对老夫妻,真是很完美的诠释了这句话。

  走过了年少,风雨中相偎。不是最完美的你,却是最美好的你。我们终会老,但幸运的是,时光走了,你还在。

  初夏,院中栀子花盛开,翠绿的枝桠开满素洁的花朵。她的香气馥郁而饱满,痴痴缠绕,让人无处逃避。白色的花朵有一种贞静之美,比如白色的荷花,茉莉,铃兰,白百合,梨花,白玉兰。

  我自幼就喜欢白色的花朵,这也许是一种界追求洁净的表现。《幽梦影》中说:“花之娇媚者,多不甚香。”我却说,花之素洁者,多香气袭人,一如这淡雅的栀子花。白色的栀子花不娇媚,不艳丽,她清清白白,仿佛是江南采莲的女子,眉眼盈盈,穿一件蓝花的布裙,袅袅婷婷地从小桥流水边走来,却有说不出的秀雅和美好。

  读朱天文的散文集《淡江记》,还没有来得及细细阅读,却被封面上的一帧照片深深吸引了。一树树雪白的梨花盛开,朱天文梳着一对乌黑的麻花辫,与妹妹朱天心站在梨花树下,满树花枝摇曳,她们笑意盈盈,洋溢着青春的和美好。这是从《诗经》里走出来的女子吧,有美一人,婉如清扬。

  翻阅老课本,看见一幅画,一位母亲低着头,正在给幼小的孩子修剪手指甲,孩子伸出小手,安静、乖巧地站在母亲身旁。文中写到:“手有五指,指端有甲,甲过长则做事不便,又易藏垢,故宜剪之。”简洁美好,温情脉脉。是的,母亲教育年幼的我们要勤洗浴,勤剪指甲。人要爱洁净,由外而内,不仅身体洁净,灵魂更要如此,这些浅显的道理其实够我们受用一生。

  去美术馆看吴冠中先生画展,站在那幅《残荷》前,久久不忍离去。霜严雪寒时节,满塘的荷花都凋零了,水面上枯枝交错,只留下枯萎的残叶和莲蓬,在寒风里中静静站立,与我素面相见,一派清气。水中残荷,仿佛一个人的暮年,夏天远去了,枝头的繁花皆已落尽,留下来的,便是一个人的铁骨铮铮,不,不退让,他从容安静,气定神闲,风骨清奇。

  心灵洁净的人,散发着淡然的芬芳。她超凡,淡泊天真,比如杨绛先生。

  有一次,邀请她参加作品研讨会,她没有去。幽默地说:“稿子交出去了,卖书就不是我该管的事。我只是一滴清水,不是肥皂水,不能吹泡泡。”听她的话,令人忍不住笑了。她说得多好!她就是一滴清水,作品和内心一样干净,明澈。她其外,淡泊如水,从不,也不被俗世所打扰,一生沉浸在文字里,一活就是百余岁。

  她最喜欢的一首诗,是英国诗人兰德的: “我和谁都不争,和谁争我都不屑;我爱大自然,其次就是艺术;我双手烤着生命之火取暖;火萎了,我也准备走了。”字字句句,仿佛都是她的,灵魂无比高贵。她还写过,我原是父母生命中的女儿,只因我出嫁了,就成了钱钟书生命里的杨绛。漫漫人生,他们的生命融为一体,相濡以沫,缺一不可,她与钱钟书比翼齐飞,风雨与共。钱先生曾称赞她,最贤的妻,最才的女。

  盛夏,收到老师从景德镇带回的一件礼物,一枚白瓷的挂件,菱形的白瓷,画着几片淡红的花瓣,是写意的荷花。握在手中,温润如玉,素洁典雅,我穿素色棉质的旗袍就戴着它,仿佛一朵夏荷静静开在心里。

  我和老师相识多年了,那时我刚参加工作,第一次给他的副刊,不久,那篇习作发表见报,我们因文字结缘是一件多美好的事。流年似水,他身上始终洋溢着西北汉子的豪爽刚烈,率真洒脱。他饱有一颗少年般干净的心灵,才思敏捷,风趣幽默,对事物有独到的见解,不喜欢的人与事,决不苟同。他笑起来无比爽朗,说话时的声音洪亮而有磁性,有一口纯正的京腔。他和我谈文学、绘画、书法、音乐,妙语连珠,海阔天空,三言两语,却如万马奔腾。我从没听他说过的苦恼和琐碎,他六十岁了,依然眼神,胸怀磊落,笑容干净,卓尔不群。他常常和妻子自驾去雪域高原,大漠戈壁,天涯海角,将万水千山走遍他说,人生何尝不是一场旅行,美好的风景永远在上。

  读张爱玲的小说《小团圆》,不少人谈起她的这本遗作,薄有微词,说读不懂。可是,我依然喜欢。小说在比喻和细节之处彰显了语言的独有魅力和张力,宛如水晶一样透明,不染尘埃。她自己内心的苍凉,一支笔映照出人性幽微处的悲欣和无奈。她说:“我想表达出爱情的万转千回,完全幻灭了之后也还有点什么东西在。”

  作家汪曾祺先生有一段话:文求雅洁,少雕饰,如春初新韭,秋末晚菘。说得真好,我把这段话一直当做自己写作的座右铭。

  翻阅我少年时候的文字,仿佛是繁花盛开的春天,红了樱桃,绿了芭蕉。渐渐年长,文字开始做减法,删繁就简,了雕琢和浮华,像秋天里的一棵大树,枝头的繁华慢慢卸下,将枝桠伸向明澈的天空,有了静气和沉稳,也有了和安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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